“有时限。”

“一个时辰。”

士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

“多久？”

“监工的判官。”

“那是？”

“但如今尸佛逃窜潜藏，须臾之间，难觅踪迹。倒是我想当然了。”李长安揽下过错，不等对方反驳又接着说，“下虽得判官宽宏，但一个时辰之内，救人与除恐怕难以兼顾……”

也在这时，那判官好像也察觉了这边的窥看，施施然收起折，接下来却没过来拿人，更没开腔说话，只伸手指摇了摇，而后低数起了蚂蚁。

宝箓？李长安愣了愣，随即有恍然。哦，他是说燕行烈的折。

……………………

“燕兄。”

1

不晓得哪里的雄报晓。

“怎么？”

此番上山，本是兵分两路。一路是李长安与燕行烈带着一鬼兵来寻那尸佛，意图来个直捣黄龙、擒贼擒王；另一路，则是就地散开，尽力搜救活人。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相拥大笑……还有个小和尚跪在泥地里，默默垂泪无言。

“救人。”

而这些活尸躯壳内却是半魂魄也无，寻常鬼的手段本奈何不得。

东方，一红日跃天际。

燕行烈附和着，瞧了后的防线。

好在其后也没横生什么变故。

两人不客什么废话，只拱手笑别。

李长安下了决断：

“你那宝箓……”

“太来啦！”

李长安：“……”

1

1

那是龙骧卫一帮人拉拽起州府，连夜组建的。其中的主力，多是官军的残存兵以及附近拉来的青壮。这么些人应付盗匪都够呛，更别说吃人的怪。若非有龙骧卫手督阵，更兼活尸从不下山，早就一哄而散了。

“这是何意？”

“先离开这此吧。”

李长安打量场中形势，还是如同先前所言，激烈有余，收效甚微。在活尸一边，兵们形聚散无常，一嘴咬下去也只是一抹黑烟；在兵这一边，一来是失去冥府神的份；二来是这些活尸也很有几分蹊跷……寻常走尸，大多都是魂去魄留，才能起尸扑人。

“喔喔喔喔……”

李长安举目远眺，看着这莽莽苍林与沉沉夜。

“我晓得……无妨。”

“退回去了？”

大胡顺势抡起大锤，砸烂活尸的脑袋。

“但是……”

燕行烈确认，又接着：

燕行烈，这策略是一同商议来的。

待到将最后一批幸存者护送下山，通过官府临时拉起的防线，去往后的安置地。

“确实……”

“退回去了。”

士不是很懂间的路。

他忍不住再次确定。

“长但说无妨。”

他放心不下驴机灵和小女孩，总想着赶去瞧上一，才安得下心咧。

“这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叫住李长安的是龙虎山的士之一。

“长莫要担心，我留下娄成拖住看的差，估算着，撑过今晚……”

他言又止，满脸惭愧。

到了这时，后的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呼起来。

李长安摆了摆手。

“既是偷上人间，恐怕会招来差锁拿。”

李长安闻言张之稍稍一缓，只是这一气还没松利落。

………………

李长安回首望去，只见着衔尾而来的活尸们缓缓退回山上。

这下麻烦了！

李长安满疲惫，并未多过留意。

“玄霄友。”

燕行烈的话语忽而一滞，一张大脸囧成了个长了的苦瓜。

但以目前的状况看，这个计划已然落空。

“怪退走啦！”

士赶回首去看燕行烈，却瞧得大胡在曦光下，形渐渐隐没。

“咱们活下来啦！”

但见原本空空如也的台上，不知何时，坐着个面目惨白的男人。其人穿皂衣，上着三尺的乌帽，边依着面长幡，正拿着张熟的折细细翻看。

形势焦灼更兼时间迫。

而也在这时。

“承蒙使君宽宏，放了我等一。”

越说越、越说越偏，倒也冲散了士心愧疚。

……

“我等前来斩杀这尸佛，本想着既能除，也能从本上掐灭活尸源，以求一石二鸟之效。纵使不成，还有另一兵四散救人……”

作下优先救人的决断，燕行烈麾下兵也不再与活尸纠缠，转而全力搜救活人。

燕行烈却是松了气。

李长安恍然惊觉，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是黎明破晓。

“我明白长的意思……”燕行烈沉了一阵，“救人还是除？”

先前，因为要靠几个龙虎山士作法，所以折一直在他们手上。如今看这人脸……怪不得当时判官手里的折看来这么熟。

“这一夜这么来回好几次了，这些活尸从未离过爷山，包括其他方向。”

他矮削去一活尸腕足，使其扑倒再地。言语间添了几份担忧。

那判官说是宽限一个时辰，终究却是宽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