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的踉跄着跪倒在地,但并不疼,膝盖下面是松软的草地,他闻到清新的草液和泥土气味,动了动膝盖,果然看见衣服下摆粘上了绿色草汁。
他皱起眉,转头看看梦生,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是杜夫人新给她做的。他说:“把我解开吧,我不跑。”
梦生在旁边也皱着眉,她看着雪白雪白的小狐狸衣服被她弄脏了,感觉也不太得劲,就如言把绳子松开。
江霁辰顶着盖头起身,解下白狐狸披风,俯身铺在草地上,然后静立一旁。
梦生意识到这是怕她也弄脏裙子。她忍不住悄悄打量他,以前跟她一起玩的小男孩哪怕是摔进泥潭里打滚也有过,根本没有像江霁辰这样的,身上染了一个泥点子也让人可惜。
世上如果有人最适合扮新娘,那肯定是江霁辰这样人。
江霁辰被围在一群小孩中间,老老实实下跪拜堂,俯身拜下去时,盖在头上的红绢险些掉落,他自己伸手往上面盖了盖,然后面对面,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梦生在四周“送入洞房”的嘎嘎怪笑中迫不及待地伸手来捏他脸,江霁辰抿着唇微微后仰,但最终难逃魔爪,被毫不客气的用了很大力捏住脸颊,小男孩细软的脸蛋被重重捏出了红印子,清晰的两个手指印。
“……”梦生掀开盖头,心虚的用指头在红痕上擦拭两下,企图消灭罪证,虽然只是把他的脸颊越擦越红,连着耳根颊后也染了薄红,被他轻轻握住手背。
“没事。”江霁辰垂下睫毛看着别的地方。
梦生被他神态蛊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的啾了一下。
“!!”江霁辰浑身一震,整张脸都红透了,别过脸去慌慌张张捡起自己的披风要跑,手腕却被她拉住,耳边听见一群人叽叽喳喳,“梦生,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他会找太傅告状的!到时候我们,我们就倒霉了。”
江霁辰死活不肯转过来,含糊说道:“我不告状。”
“不行,他脸上那么明显一个红印子,一看就知道被欺负了。”
“没有人欺负我,我……我自己要她捏的。”他仍然背对着梦生,可耻的软下语气告饶,“我爹要是问,我就说是我看到小姑娘长得好看,自己要她捏我的,没有人欺负我……你们放我走吧。”
别人七嘴八舌,梦生只不做声。
江霁辰的心也在她的沉默中空落落的打鼓,僵持片刻,他先动动手指提醒她:“放我走吧?我姐姐们该发现我不在家了。”
梦生终于开口,问了一个她觉得费解的问题:“你刚刚不是嫁给我了吗?那你怎么不叫夫君呢。”
这只雪白的小狐狸连爪子也抽回去不给她抓,声音里含了声隐约可闻的冷漠:“……就算叫,也应该叫夫人。”
“那你叫呀。”
他又不肯说话了,梦生在身侧看到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和固执不低头的眼眸,又漂亮又冷清,睫毛不知何时被涌起的泪意润湿了一些,眼里没她,一如既往的盯着地面。
即便地上已经没有他的罐头了。
梦生扣扣自己衣角,主动说:“那你叫我名字吧。我叫梦生。”
她眼尖的看到江霁辰嘴角勾起了一点点,然后又飞快的抑止住笑意,冷淡地说:“我记得了。我叫江霁辰——雨霁云消,星辰皓月,霁辰。”
打草惊蛇不太好。
梦生暗暗后悔地想着。
江霁辰两手空空回到家,怀里只抱着弄脏了的披风,进门见人之前,先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小丫头手劲真大,跑的也快。
个头小小的,真看不出来。
他自己揉了揉,放下披风又找了外衣披上,家里如花似玉的姐姐正等着他,看见自家漂亮弟弟脸上被人捏了这么重两个手指印,嘘寒问暖半天没问出个名字来,心疼的了不得,蘸了药膏来回的揉。
“……”
江霁辰恨自己长了这张脸。
红颜祸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面无表情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