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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60

苏梦浮在很久以前有一把和风楼一模一样的剑,只不过那时候她的剑并不叫“风楼”,她的剑叫zuo“芳菲不尽”。

天底下的四大名剑均对着一句诗,其中“百花杀尽独君艳”说的即是飞花。苏梦浮并不喜欢这句诗,那是前人打下来的名号,用的是飞花剑中的最后一式——百花杀。

百花杀是飞花剑中最蛮横、最凶险、最无法转圜的一招。

如非险境,绝不可轻易使用那样毫无退路的剑招。

所以当苏梦浮真的使出那一招“百花杀”后,她的剑就折了,人也险些死在那场争斗里。

前尘旧事恍如虚梦,一转眼就是十几年。飞花剑折,从此世间再也没有那一把群芳独艳的剑,执那一剑的剑者也消失在偌大江湖里。

叶听雪没想到苏梦浮就是传闻中消失已久的飞花剑,也没想到她跟风楼有过牵扯。

风楼是柳cui送给他的,铸造这把不凡之兵的人是当日在死人岭中带走柳cui的人。叶听雪不知dao那人的shen份,但看起来苏梦浮和他有关。

“不尽芳菲动客愁,赠我春风又满楼。”苏梦浮心中感慨,回想起那人给她写过的一句诗。她将剑再度抽出,瞧着那“风楼”二字笑了笑说:“我说过不要这把剑了,他竟然还留着。既然留着,又为什么不来见我?”

她以为那人早就已经死了,死在她无法改变的争端里。

苏梦浮叹了一声,忽然将剑架在叶听雪的脖子上,眼睛顺着风楼看向叶听雪。她轻声说dao:“我问问你,他在哪里?”

叶听雪没有说话,风楼剑刃没有压住他的命脉,苏梦浮只是轻轻把剑搁在他肩膀上。

她并没有杀意,叶听雪从她那双幽shen平静的眼睛里感受到她的落寞。她很少有别的情绪,至少叶听雪在叶听雪和她短暂的接chu2jiao往中,并不认为苏梦浮是轻易伤神的人。

和柳cui对万事万物的厌烦不一样,苏梦浮的的冷淡在于她对很多事物都不上心。这是苏梦浮第二次失态了,上一次还是她在问剑大会上带走卑什伽nu的时候。

在问剑大会上,苏梦浮对上柳cui很jin张。

“他在哪?”苏梦浮又问了一遍,手上的剑被叶听雪nie住移开了脖颈,但她还是这样问。

“卑什伽nu在哪?”叶听雪直视着她,反问dao,“我敬重前辈,但这些事情对我也同样重要。”

苏梦浮眯起的眼睛,眼尾带出几条细碎皱纹,这使她ju有一zhong独特的风liu,即使年岁渐chang她也依旧动人。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是在审视着叶听雪。

叶听雪心中警惕,藏在袖子中的手已经有了戒备的动作。

“他走了,自己回去的,拦也拦不住,他离不开那些袒菩教的人。”但苏梦浮叹了一声,把风楼收回鞘中,半晌没等得叶听雪讲话,只dao:“怎么脾xing也是这么闷,跟了叶棠衣这么多年也学不会他那口伶牙俐齿吗?”

叶听雪皱着眉:“我只知dao造这把剑的人在崖州,他说他是崖州里一个清苦的教书先生。”

再多的叶听雪也不知dao了,苏梦浮若有所思:“所以他是跟在你那位鬼主大人的shen边,教书先生?倒也像他。”

“他是什么人?”叶听雪追问。想起那人在死人岭中,虽然没有什么功夫,但shen上本事可不小。一枚棋子就能轻易震伤人的心脉,叶听雪在他手上吃过苦tou。

风楼和苏梦浮有关,又出自那人之手,叶听雪心中一沉,不知dao柳cui为得这把剑付出了什么代价。

“是一个骗子,一个命苦的人,一个连名字都是耻辱的人。”苏梦浮想了想,只能这么评价。她将风楼还给叶听雪,伏东玄送出去的东西,她没有理由再抢回来。

况且,“芳菲不尽”早已折断,不堪作用,再来一千把一万把同样的剑又能改变什么呢?苏梦浮淡然一哂,她早已经提不起当年的那把剑,剑不如昔,人不如昨。

叶听雪拿回这把剑,仔细端详过后发现这确实很像一把女子的剑。剑面照着叶听雪的眼睛,冷光一晃,风楼入鞘,这就是一把全新的剑。

他问:“前辈和卑什伽nu是什么关系?”

听他发问,苏梦浮微皱眉tou,忽然有抬手出招攻向叶听雪。是那天问剑大会上他和卑什伽nu所用的招式,她没用什么力气,所演招式也只有三分相像。只是三分相像就让他再度shen陷那般险境,叶听雪和她相对,拆解这样的剑招让他心中更感到震惊。

有一zhong诡异的熟悉,但他不知dao这是从哪里而来的感觉。

“瞧仔细了。”苏梦浮沉声dao,最她后是跟着卑什伽nu一样打出的一掌。那一掌轻飘飘落下,然后被叶听雪接住。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梦浮又说:“既然能认出我的剑,怎么就认不出他的剑呢?”

那一场比试,叶听雪本是赢不了的,最后他也没有认为他赢了,只是卑什伽nu再战不能,情况生变才让叶听雪有了机会。

叶听雪和他并不是一个境界,卑什伽nu应该是和叶棠衣或者苏梦浮一样的剑客。想到这里,叶听雪骤然醒悟过来,再想到那把如青霜寒月的剑。

“是月虹!他是月虹?”叶听雪感到万分不可置信,这样一个剑者竟然和袒菩教勾结在一起。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演武台上,卑什伽nu短暂地脱离了菩萨的控制,手上攻击不停,嘴上却一直模糊地念叨着……杀了他。

“他叫云蕤宾。”苏梦浮耸耸肩,她也不愿意相信云蕤宾会变成这样。

卑什伽nu在新曷支语中意为“忠诚且强大的nu仆”,他沦为nu仆,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

苏梦浮是追着袒菩教跟来潇水山庄的,若非他们扰luan盛会,苏梦浮也不会想到她能在这里见到故人。

四大名剑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曾经并肩齐名的好友,不是反目,就是生死相隔。

苏梦浮一shen伤病再也不能随心所yu的提剑,而她以为早就死在变luan中的月虹剑云蕤宾竟然还以这么一zhong屈辱的方式,活在世上,生不如死。

叶听雪浑shen发冷,关于月虹剑云蕤宾他曾经听叶棠衣提起过,这个人分明已经死了。叶棠衣每每提起这件事,都忍不住喝下很多的酒。

“四大名剑,真是一个好听的称号,说起来不过也只是武林中名号比较响亮的四个人罢了。这名号其实还是上上上个皇帝喊出来的,四大名剑最初都在承天府中任职,我和你师父叶棠衣,还有剑宗那位老宗主,还有云蕤宾都是同僚。”

她说的承天府,显然不是如今这个被大内宦官所掌控的承天府。

叶听雪想了想:“师父确实经常会提起这些事。”他已经记不清楚叶棠衣究竟说过什么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叶棠衣从来没有提过关于承天府的事情。

那日他藏shen在叶棠衣的院子中,偶然间撞见夫人祭拜叶棠衣,她也提及过承天府的事情。叶家夫人对承天府的态度很是排斥,无论是从前的承天府还是现在的承天府,chu2及皇权纷争,她都怀有一zhong莫大的惶恐。

但这可以说明叶棠衣当年真的在承天府任职过,只是后来因为变故离开了。

苏梦浮笑了笑:“他?我跟他的关系可算不上好,叶棠衣的行事zuo派总是让我感到牙酸,端的君子风仪,一句话能拐八个弯子,我看到他就烦。他念叨我估计也只是说我的不好。”

叶听雪:“……”

对于这位飞花剑的前辈在这里诋毁他的师父,叶听雪不知dao该说些什么,只好报以沉默。而这又引起了苏梦浮的不满,苏梦浮似乎对叶听雪这样说三句换不回一句话的冷淡xing子很有怨念。

她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像啊,很像,但仔细看又不是很像。”

叶听雪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苏梦浮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住,絮絮叨叨地又开始讲起来。

她同样对承天府不报好感,只不过当年也在承天府领过俸禄,所以话说得还算好听。

叶听雪抓住了一个关键,苏梦浮后来也离开了承天府,就在叶棠衣领罪削职后不到半年。

“师父他为什么会离开承天府。”叶听雪min锐地感受到这件事不简单。

苏梦浮瞥了他一眼,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说dao:“这件事可不简单,说起来还是一桩yin差yang错,爱恨jiao缠的事,其中牵扯到了前朝的镇西大将军,还有漠北荒原一位小国的公主。”

漠北荒原,如今大魏疆土中离漠北最近的就是萍州!

“这么惊讶,我以为他早就放下这件事情了,他都不告诉你吗?你的shen世,你那充满算计的命运。”

苏梦浮走了,她原本为追查袒菩教而来,如今有了变故,现在要专程去一趟崖州。叶听雪知dao她是要去找那位锻造风楼的人,离开时苏梦浮对这位故人之子,其实还想说了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

叶棠衣把他教养得很好,如果xing子没有那么拧ba就好了,不过这是他的事情。

叶听雪已经忘记了他是怎么回到永源客栈的,街边有很多人都在看他,包括潇水山庄以及其他各方各派的眼线。他无心理会,路过人群时听到他们谈论问剑大会今日的盛况,没有了不速之客的捣luan,问剑大会举办得很是顺利。

只是没有多大看tou罢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还是那几个宗门,还是那几大家族。

叶听雪上楼先进了柳cui的房间,里tou血腥味已经散了,他依旧不在。也没有看到陆鸣云,回去自己的房间时他发现躺在床上修养的陆驹也不见了。叶听雪当即感觉不对,推开陆鸣云的房门,里tou空空如也。

桌案上放着陆鸣云挽发所用的木簪,那是陆驹用小刀给她削的,陆鸣云很宝贝,从不离shen。就是这支簪子放在桌上,主人却不见了。

簪子压住了一张小纸片,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请大公子速回潇水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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