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雪从梦里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忘记他梦见什么了。
也许是萍州的大雪，也许是ruan香馆里那些沉沦的旧事，他会害怕的东西很少，唯独这两件是不愿谈及，不愿提起的噩梦。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柳cui在看他，柳cui的眼神温柔地能化成水。他分明满tou是汗，痛得额tou起了青jin，不知dao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你不睡吗？”叶听雪问他，但下一刻就想起来柳cui说过他难有好梦，阎王令折磨他的jing1神，让他几乎整宿整宿地难以入眠。
柳cui说：“我睡了。”
他闭上眼，一直等了很久很久才又睁开眼，睁眼看见叶听雪还在看他。
叶听雪挑着眉：“你睡了？”
柳cui笑了笑，然后凑过去抱着叶听雪。他刚才一直看着叶听雪，当然知dao他lou出那表情，显然是zuo了噩梦。
噩梦，是他很熟悉的东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经历一场。柳cui通常都忍受过去这zhong煎熬，也曾经崩溃发疯过，但没有用，他就是得这么活着。
当然苦日子也有灵药，还是很guan用的灵药。他就靠着心里那点念想过活，然后活到了现在。
“嗯。”叶听雪应了一声。
柳cui有点疑惑，又听他说：“我知dao你跟赵睢不一样，是我今天说错了。”
“你怎么知dao……”
叶听雪翻shen背对着他：“你刚刚对着我一直念叨，我听到了，柳cui。”
“当时为什么亲我？为了气赵睢吗？”分明直接打赵睢一顿就好了，打得他再也没办法口出狂言。柳cui现在回忆起那个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让他快分不清了。
分不清叶听雪是不是也喜欢他。
是他一直将叶听雪强留在shen边，叶听雪恨他也好，怨他也好，柳cui都不在乎，他只要叶听雪在他shen边。
而叶听雪会喜欢他，分明他的臆想，他的妄念，他的执迷不悟。
柳cuijinjin地抱着他，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叶听雪觉得有点yang，但没有退开，他叹了口气，对柳cui说：“睡吧，我送你一夜好梦。”
叶听雪当真是他的灵药，后半夜果然感觉脑中剧痛减轻不少。他挨着叶听雪，觉得他的阿雪怎么都好，在他shen边就令他安心。这zhong安心很难得，至少柳cui这么多年从没有ti会过，直到今天。
如果这是一场好梦，那他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醒。
再睁眼时已到天明，柳cui睡得浑shen酸ruan，一副骨骼都好像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他伸手一摸，发现枕边无人，那片被褥早就凉了。
柳cui脑袋好像狠狠被人锤了一记，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把tou发一捋，赤着脚就冲出了这间房。
厅堂里有一个小侍女正在用掸子除尘，看见柳cui之后吓了一大tiao，抖抖索索地说：“大大人……大人……”
“他呢？”柳cui脸色很不好看，他扶住额tou，挡住了眼中愈nong1的戾气。
“叶先生？叶先生去厨房了……”她细声细气地说，抬眼已经看不见柳cui，他像鬼魅一样消失不见了。
柳cui朝厨房去，还没走进便看见里tou水汽蒸腾，袅袅地从窗hu烟囱里飞出去。他站着便不敢上前了，叶听雪在里tou。
他就呆呆站在外tou看着，还是厨房里忙活的叶听雪一转tou看见外tou站了个披tou散发的高大人影，吓得险些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柳cui？”叶听雪有些迟疑，他从那片水汽里钻了出来，果然看见了那人是一脸迷茫的柳cui。
柳cui也不知dao站了多久，忽然蹲了下去，抱着脑袋念念有词。叶听雪心说不好，这是又要犯病。他随xing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后去查看柳cui。
“怎么了？”叶听雪蹲在他对面，看见柳cui抱着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嘴里呢喃着：“左，左……出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柳cui脑子太痛，痛得他想狠狠用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在折磨他。他也真的这么干了，只是手还没碰到就被人抓住，无法再出动作。
他立刻抬tou，就对上了一双殷切温柔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很关切地问：“……要不要把你打yun？”
柳cui什么也没说，他抓住叶听雪的手，然后把脸贴在了他的手心里。叶听雪感受到他的痛苦，一时间说不出别的什么，直到那人沉闷地说：“我要逃走……我什么都不想干了。”
“柳cui……”叶听雪困惑地看着他，到现在柳cui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他gen本不知dao柳cui在说什么。
手上一shi，叶听雪感觉到是温热的泪落在他手上。“别想了柳cui，别想了了。”别再折磨自己了，叶听雪想告诉他。
但柳cuigen本zuo不到，他浑shen颤抖地说：“没办法……没办法……我脑子里全bu都是……没法不想。”
他红着一双眼睛看向叶听雪，里tou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叶听雪心里发痛，在他额tou上亲了一下。
“你换个东西，你想别的，你想……”叶听雪有点卡壳，他顿了顿，然后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那你想我吧，想我。”
柳cui仔细地盯着叶听雪，盯得后者莫名感到瑟缩，想要后退，柳cui这才笑了笑。他笑得好诡异，让叶听雪无语，只能在心里说他果真疯癫。
“不对。”叶听雪脸色忽然一变，松开柳cui的手就要往厨房里赶，柳cui冷眼瞧着他走了，过不了片刻又从那片水汽里钻出来。
“怎么汤都煮干了……”叶听雪拿着一只碗，不可置信地看着里tou的东西。
柳cui赤着脚走了过去，叶听雪忽然看了过来，从上到下把柳cui看了一遍，说：“别过来了，一塌糊涂，你去梳洗好吗？回去把鞋穿了。”
“不好。”柳cui笑了笑，“你煮什么？又煮姜汤？”
他把衣衫拢了拢，一片小小的枯叶落在他肩膀上，柳cui把手一抖，那叶子就掉到地上了。叶听雪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知怎么的，感觉柳cui俯仰之间都是萧索。
真奇怪，他究竟背负了什么样的恩仇？要以这zhong方式活着。如果他是死人岭里tou一条普通的恶鬼，生杀由心，他还会这么痛苦吗？
叶听雪想不明白，余光瞥见柳cui走了，他看着那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手上一磕，往那锅里再打了一个jidan。
从渠yang，崖州这些地方送过来很多信件，柳cui挑了几张看了两眼，一看就忍不住皱眉。他通读文字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看完了，然后一gu脑丢进去旁边的火盆里。
叶听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鼓捣那些信件，柳cui脸色还算正常，眉目中挂着一贯以来的懒怠和疲倦，方才那zhong脆弱和痛苦早就消失不见了。
“不是姜汤啊……”柳cui看着他端的那两碗东西，故作感慨dao。
“你想喝？”叶听雪有些惊讶，便见柳cui一挥袖子把桌案上堆叠的纸张推到一边，腾了位置让给那两只碗。
这是汤面，看着很清淡，里tou没有荤腥，只有一只荷包dan卧在清汤里。
“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吃汤面？”柳cui接了筷子，拨了拨那些白净的面条，发现面底下还压着一个荷包dan。
叶听雪鼻子上挂了一点细汗，他看起来有点开心：“我今天生辰。”
以往在这一天，叶棠衣都很很郑重地停了手边的事情，给他煮一碗汤面。那天叶听雪可以不练剑，给叶棠衣说什么他都会答应，除了过年，就属这个日子最令叶听雪快活。
从叶棠衣失踪以后，就再也没人给他过生辰了。叶听雪去年沦落在外，更是连这件事都不记得了。今早醒来，路过厅堂听见小妹在说中秋将近，叶听雪一问日子，发现就是恰好今日。
“啊？我以为阿雪是冬天生的。”柳cui对此好像很震惊。听雪，听雪，这分明是个凛冽的名字。
叶听雪摇摇tou说：“名字是师父取的，他自己有shen意，我问过他却不说。”
他又想起了那天苏梦浮和他讲过的话，关于叶听雪的shen世，是充满着算计和yin谋的丑事。
小时候，叶听雪问过叶棠衣是不是他父亲，叶棠衣回绝得很干脆，他当时甚至还没有成亲。叶听雪又问，是不是他的父母都不喜欢他，所以才将他抛弃。
叶棠衣脸色难得严肃起来，跟叶听雪说：“那不叫抛弃，那叫无奈和shen不由己。”
后面叶棠衣说了什么，叶听雪不记得，但他感觉叶棠衣并不认为他的出shen是一桩丑事。即使……即使叶棠衣是因为他才离开承天府的，因为他才成为dai罪之shen，此生再也不能进入京都上yang。
“凉了。”柳cui指了一指他那碗汤面，叶听雪从思绪中回神，用筷子拨了拨面条，但还是没什么胃口。
柳cui倒是很好胃口，他吃得很认真，叶听雪看着他，感觉好像这碗面真的很好吃。
“阿雪。”柳cui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受不了，于是放下筷子，用帕子把嘴ca了ca，也看了回去。
看的叶听雪满脸莫名，疑惑dao：“怎么？不好吃？”
“好吃。”柳cui说。
他忽然想起来柳cui那嘴好像尝不出什么味dao，哪里知dao真的好不好吃。叶听雪尝了一口，发现就是清淡普通的面条，没什么特别的滋味。
柳cui定定地看着他，想的却是他怎么这么好啊。
“我的生辰是……”柳cui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生辰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人又虚chang了一岁。柳cui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反正也无人在意，不过是又在苦海里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叶听雪看着他，把碗里那口面吃干净了，也没等来柳cui的下文。
“算了，也不重要。”柳cui说。
“为什么不重要？”叶听雪想起他是怎么在死人岭中生活的，一时间心里发酸发ruan，他说：“很重要啊，你看，从那天开始，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你……”
多了他一个然后呢？叶听雪顿住了，柳cui的认知和他毫不相同。叶听雪的童年尚有叶棠衣这样世间一ding一的好人关照，柳cui不一样，以己度人，对柳cui来说并不公平。
但柳cui不怎么在乎，世界上很多很多事情都不公平。
“我的生辰是在冬天吧，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雪，我活过来了。”柳cui想了想，活着也不全是痛苦的，毕竟他还攒着运气，拿来遇见面前的这个好人。
也许是萍州的大雪，也许是ruan香馆里那些沉沦的旧事，他会害怕的东西很少，唯独这两件是不愿谈及，不愿提起的噩梦。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柳cui在看他，柳cui的眼神温柔地能化成水。他分明满tou是汗，痛得额tou起了青jin，不知dao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你不睡吗？”叶听雪问他，但下一刻就想起来柳cui说过他难有好梦，阎王令折磨他的jing1神，让他几乎整宿整宿地难以入眠。
柳cui说：“我睡了。”
他闭上眼，一直等了很久很久才又睁开眼，睁眼看见叶听雪还在看他。
叶听雪挑着眉：“你睡了？”
柳cui笑了笑，然后凑过去抱着叶听雪。他刚才一直看着叶听雪，当然知dao他lou出那表情，显然是zuo了噩梦。
噩梦，是他很熟悉的东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经历一场。柳cui通常都忍受过去这zhong煎熬，也曾经崩溃发疯过，但没有用，他就是得这么活着。
当然苦日子也有灵药，还是很guan用的灵药。他就靠着心里那点念想过活，然后活到了现在。
“嗯。”叶听雪应了一声。
柳cui有点疑惑，又听他说：“我知dao你跟赵睢不一样，是我今天说错了。”
“你怎么知dao……”
叶听雪翻shen背对着他：“你刚刚对着我一直念叨，我听到了，柳cui。”
“当时为什么亲我？为了气赵睢吗？”分明直接打赵睢一顿就好了，打得他再也没办法口出狂言。柳cui现在回忆起那个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让他快分不清了。
分不清叶听雪是不是也喜欢他。
是他一直将叶听雪强留在shen边，叶听雪恨他也好，怨他也好，柳cui都不在乎，他只要叶听雪在他shen边。
而叶听雪会喜欢他，分明他的臆想，他的妄念，他的执迷不悟。
柳cuijinjin地抱着他，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叶听雪觉得有点yang，但没有退开，他叹了口气，对柳cui说：“睡吧，我送你一夜好梦。”
叶听雪当真是他的灵药，后半夜果然感觉脑中剧痛减轻不少。他挨着叶听雪，觉得他的阿雪怎么都好，在他shen边就令他安心。这zhong安心很难得，至少柳cui这么多年从没有ti会过，直到今天。
如果这是一场好梦，那他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醒。
再睁眼时已到天明，柳cui睡得浑shen酸ruan，一副骨骼都好像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他伸手一摸，发现枕边无人，那片被褥早就凉了。
柳cui脑袋好像狠狠被人锤了一记，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把tou发一捋，赤着脚就冲出了这间房。
厅堂里有一个小侍女正在用掸子除尘，看见柳cui之后吓了一大tiao，抖抖索索地说：“大大人……大人……”
“他呢？”柳cui脸色很不好看，他扶住额tou，挡住了眼中愈nong1的戾气。
“叶先生？叶先生去厨房了……”她细声细气地说，抬眼已经看不见柳cui，他像鬼魅一样消失不见了。
柳cui朝厨房去，还没走进便看见里tou水汽蒸腾，袅袅地从窗hu烟囱里飞出去。他站着便不敢上前了，叶听雪在里tou。
他就呆呆站在外tou看着，还是厨房里忙活的叶听雪一转tou看见外tou站了个披tou散发的高大人影，吓得险些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柳cui？”叶听雪有些迟疑，他从那片水汽里钻了出来，果然看见了那人是一脸迷茫的柳cui。
柳cui也不知dao站了多久，忽然蹲了下去，抱着脑袋念念有词。叶听雪心说不好，这是又要犯病。他随xing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后去查看柳cui。
“怎么了？”叶听雪蹲在他对面，看见柳cui抱着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嘴里呢喃着：“左，左……出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柳cui脑子太痛，痛得他想狠狠用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在折磨他。他也真的这么干了，只是手还没碰到就被人抓住，无法再出动作。
他立刻抬tou，就对上了一双殷切温柔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很关切地问：“……要不要把你打yun？”
柳cui什么也没说，他抓住叶听雪的手，然后把脸贴在了他的手心里。叶听雪感受到他的痛苦，一时间说不出别的什么，直到那人沉闷地说：“我要逃走……我什么都不想干了。”
“柳cui……”叶听雪困惑地看着他，到现在柳cui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他gen本不知dao柳cui在说什么。
手上一shi，叶听雪感觉到是温热的泪落在他手上。“别想了柳cui，别想了了。”别再折磨自己了，叶听雪想告诉他。
但柳cuigen本zuo不到，他浑shen颤抖地说：“没办法……没办法……我脑子里全bu都是……没法不想。”
他红着一双眼睛看向叶听雪，里tou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叶听雪心里发痛，在他额tou上亲了一下。
“你换个东西，你想别的，你想……”叶听雪有点卡壳，他顿了顿，然后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那你想我吧，想我。”
柳cui仔细地盯着叶听雪，盯得后者莫名感到瑟缩，想要后退，柳cui这才笑了笑。他笑得好诡异，让叶听雪无语，只能在心里说他果真疯癫。
“不对。”叶听雪脸色忽然一变，松开柳cui的手就要往厨房里赶，柳cui冷眼瞧着他走了，过不了片刻又从那片水汽里钻出来。
“怎么汤都煮干了……”叶听雪拿着一只碗，不可置信地看着里tou的东西。
柳cui赤着脚走了过去，叶听雪忽然看了过来，从上到下把柳cui看了一遍，说：“别过来了，一塌糊涂，你去梳洗好吗？回去把鞋穿了。”
“不好。”柳cui笑了笑，“你煮什么？又煮姜汤？”
他把衣衫拢了拢，一片小小的枯叶落在他肩膀上，柳cui把手一抖，那叶子就掉到地上了。叶听雪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知怎么的，感觉柳cui俯仰之间都是萧索。
真奇怪，他究竟背负了什么样的恩仇？要以这zhong方式活着。如果他是死人岭里tou一条普通的恶鬼，生杀由心，他还会这么痛苦吗？
叶听雪想不明白，余光瞥见柳cui走了，他看着那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手上一磕，往那锅里再打了一个jidan。
从渠yang，崖州这些地方送过来很多信件，柳cui挑了几张看了两眼，一看就忍不住皱眉。他通读文字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看完了，然后一gu脑丢进去旁边的火盆里。
叶听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鼓捣那些信件，柳cui脸色还算正常，眉目中挂着一贯以来的懒怠和疲倦，方才那zhong脆弱和痛苦早就消失不见了。
“不是姜汤啊……”柳cui看着他端的那两碗东西，故作感慨dao。
“你想喝？”叶听雪有些惊讶，便见柳cui一挥袖子把桌案上堆叠的纸张推到一边，腾了位置让给那两只碗。
这是汤面，看着很清淡，里tou没有荤腥，只有一只荷包dan卧在清汤里。
“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吃汤面？”柳cui接了筷子，拨了拨那些白净的面条，发现面底下还压着一个荷包dan。
叶听雪鼻子上挂了一点细汗，他看起来有点开心：“我今天生辰。”
以往在这一天，叶棠衣都很很郑重地停了手边的事情，给他煮一碗汤面。那天叶听雪可以不练剑，给叶棠衣说什么他都会答应，除了过年，就属这个日子最令叶听雪快活。
从叶棠衣失踪以后，就再也没人给他过生辰了。叶听雪去年沦落在外，更是连这件事都不记得了。今早醒来，路过厅堂听见小妹在说中秋将近，叶听雪一问日子，发现就是恰好今日。
“啊？我以为阿雪是冬天生的。”柳cui对此好像很震惊。听雪，听雪，这分明是个凛冽的名字。
叶听雪摇摇tou说：“名字是师父取的，他自己有shen意，我问过他却不说。”
他又想起了那天苏梦浮和他讲过的话，关于叶听雪的shen世，是充满着算计和yin谋的丑事。
小时候，叶听雪问过叶棠衣是不是他父亲，叶棠衣回绝得很干脆，他当时甚至还没有成亲。叶听雪又问，是不是他的父母都不喜欢他，所以才将他抛弃。
叶棠衣脸色难得严肃起来，跟叶听雪说：“那不叫抛弃，那叫无奈和shen不由己。”
后面叶棠衣说了什么，叶听雪不记得，但他感觉叶棠衣并不认为他的出shen是一桩丑事。即使……即使叶棠衣是因为他才离开承天府的，因为他才成为dai罪之shen，此生再也不能进入京都上yang。
“凉了。”柳cui指了一指他那碗汤面，叶听雪从思绪中回神，用筷子拨了拨面条，但还是没什么胃口。
柳cui倒是很好胃口，他吃得很认真，叶听雪看着他，感觉好像这碗面真的很好吃。
“阿雪。”柳cui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受不了，于是放下筷子，用帕子把嘴ca了ca，也看了回去。
看的叶听雪满脸莫名，疑惑dao：“怎么？不好吃？”
“好吃。”柳cui说。
他忽然想起来柳cui那嘴好像尝不出什么味dao，哪里知dao真的好不好吃。叶听雪尝了一口，发现就是清淡普通的面条，没什么特别的滋味。
柳cui定定地看着他，想的却是他怎么这么好啊。
“我的生辰是……”柳cui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生辰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人又虚chang了一岁。柳cui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反正也无人在意，不过是又在苦海里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叶听雪看着他，把碗里那口面吃干净了，也没等来柳cui的下文。
“算了，也不重要。”柳cui说。
“为什么不重要？”叶听雪想起他是怎么在死人岭中生活的，一时间心里发酸发ruan，他说：“很重要啊，你看，从那天开始，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你……”
多了他一个然后呢？叶听雪顿住了，柳cui的认知和他毫不相同。叶听雪的童年尚有叶棠衣这样世间一ding一的好人关照，柳cui不一样，以己度人，对柳cui来说并不公平。
但柳cui不怎么在乎，世界上很多很多事情都不公平。
“我的生辰是在冬天吧，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雪，我活过来了。”柳cui想了想，活着也不全是痛苦的，毕竟他还攒着运气，拿来遇见面前的这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