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觉到微妙的刺痛，仿佛无数针尖在肤下轻轻扎动。后来刺痛又变成了钝痛，像是一把榔在不停地敲击着，跟随着每一下心脏的动。顾净不得不再次用力绷上的每一条肌，调整着呼，缓慢地回到跪坐的姿势。

顾净放下托盘，艰难地跪立起来，双手背在后，微低着恭敬地说：“回主人，想明白了。昨晚主人没让睡在您房间，但却因为自己想要睡在您房间而主动询问主人。主人让跪一晚上是想让明白，主人没给的东西，不该动想要的心思。知错了，谢主人惩罚，以后一定会记得主人的教诲，不会再犯。”顾净说话的声音不大还有些哑，但字字恳切。

等等，主人说的是‘留在我房间’，没有说过睡在地上……是她自己理解错了主人的意思……可如果主人不喜她睡在边，为什么又要同意自己的请求呢？而且主人笑了啊？为什么……

“嗯，今晚还想和我一起睡吗？”

顾泠的调教总是能让她脱层，但她还是过来了，她没有被主人扔掉，她不会被主人扔掉。她心中喜，因为她好像离主人又近了一步。也许这条登山的路本就是如此，就像人生一样，喜和痛苦注定会永远相伴。

这次熬夜和之前在白兰轩站着的那次不同。上次虽然脖被吊着，但双脚能随便活动，室内也有明亮的灯光，至少她还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调教室里那些各式各样的工上，想象着它们的用途和用在上的受来打发时间。而现在，黑暗本就容易生睡意，更别提她今天认真工作了一整天，已经十分疲劳，再加上这折磨的姿势，让一切都变得更难熬。

顾泠看也没看跪在床边的顾净，径直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她喝了一半，然后再次将杯倒满，接着拿起一个小托盘，才走到床前。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恢复了正常知觉，她的脑也终于又可以继续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顾净看着顾泠走了浴室后，这才扶着床边，慢慢撑起。小像是失去了知觉，顾净让自己的脚掌贴在地上等了好半天，才觉到地毯的绒在自己的脚下有了实。顾净扶着墙将自己撑起来，每踏一步，从脚背到膝盖，没有一不在疼，手臂上的肌也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

泪和汗又一次把顾净的脸打，顾净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泪着着就笑了来。

顾泠拿起杯喝了一，看着前的顾净，慢条斯理地开：“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吗？”

早上起床……车上……到了公司……陶静……工作……门……脱鞋……跪在床前……顾净一一地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想要搞清楚自己被惩罚的原因，但直到双脚传来针扎的痛，她也还没有想明白。

早上六，顾泠被自己的生钟自然唤醒。起看到跪坐在床边的顾净，双手举地托盘，杯刚好停在她手可及的位置，杯里的看不比昨晚少，就是那双托着的手，正微微颤抖。

顾净很想问清楚缘由，但顾泠并没有给她开的机会，躺上床，熄了灯，只留下一句：“端好了，别声。”

就这样来来回回，从跪坐到跪立不断换着……

听到顾净的回答，顾泠冷笑一声，也没有说要不要顾净今晚继续当一个置放杯的桌，只是吩咐：“你去准备上班吧，别迟到。”

一两滴渍……顾净屏住呼，怕自己发什么奇怪的声响，生生止住自己还想要继续往上看的睛，脑里却止不住的冒一些画面。浴室，滴，主人饱满的，主人咸的味……

顾泠翻第二次的时候，顾净怀疑已经是后半夜了，因为她已经开始因为忍的困意而犯恶心了。

顾泠把手里的杯往托盘上一放，说：“我半夜可能渴，到时候你及时伺候。”

这一夜受的苦让顾净心生恐惧，但她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一字一句：“主人让伺候，就一定努力伺候好主人。”

顾净一愣，看了看托盘上的杯，杯里的装得满，离杯只有半指的距离。

泪已在眶打转，但顾净不敢发一丝声响，竭力控制着呼的速度，让泪在眶里慢慢蒸发。

顾净让自己的双肘贴住，尽量让自己的双手能稳稳地举着托盘，然后一屏住气，然后大发力，慢慢抬起，同时保持着自己上半的笔直。在漆黑的房间里，她看不见杯里的线，但她知那样满的一杯，只需要轻轻一晃就能洒来。这是主人的惩罚，不是发声响醒了主人，还是打了床单，那她怕是不知要面临什么后果了，主人会不会就此扔了她，她心里没底。好在并没有洒来，顾净成功从跪坐的姿势变成了跪立的姿势。

侍奉主人是的本分，就算再难，也要去，心甘情愿地去，满怀恩地去。现在的顾净只是初次会到这句话的义，但在之后的日里，她不确定这句话是否会成为她人生的写照。

慢，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极慢。顾净一一勾起脚背，让血脉再次通。顾净觉得自己好像小时候家里的那台没有信号的电视机，双脚上好似有上百只蚂蚁爬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在脚边炸开，但所有的痛苦都必须要在沉默中承受。顾净死死咬着牙，试图通过憋气来控制住想要喊叫声的望，甚至憋气也要控制，因为杯不能晃动，她的手不能发抖。

顾净跪坐在自己脚上，接过顾泠递过来的托盘，双手举着。

脚上的痛让顾净难以忍受无法继续思考，她尝试着挪动脚腕，但是被压得死死地，疼痛在持续得不到任何缓和。顾净现在只想扇自己两耳光，之前下班的时候骗陶静说自己脚麻了，现在可好，真麻了，还要麻整整一晚上。

不，顾净想她其实是谢跪姿的痛苦的，如果不是这样的痛苦她应该早就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这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连瞌睡都不敢打一，放松一丝一毫就意味着杯可能会打倒在地，或是发声响。

一整夜，顾泠翻了三次，但并没有醒来喝，直到清晨……

房间的隔音特别好，除了自己和顾泠的呼声，顾净耳朵里一片寂静。这是谷善娱乐大楼的层，尽房间里有落地窗，但拉上窗帘后，光线几乎完全被阻挡，顾净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自己前的一片黑暗，凝视久了勉能分辨一些杯的形状。

主人是要她举着杯在床前跪一晚上吗？可是，为什么啊？明明有床柜可以放杯的，为什么……是她错什么事情了，让主人不开心了，主人要这样惩罚她？主人不是也喜她跟着睡在床边的地上吗？明明刚才还在笑，为什么这么快就……困惑和委屈涌上心，顾净只觉得着托盘的双手手心里酸酸的，鼻也酸酸的。

“坐。”顾泠说。

顾净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样。

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