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与生俱来的那性冲动及母亲留下那些腐朽的财物,他还有什么可悲的东西能去征服他人呢?
可当他面对与自己同样赤身裸体的女人时,他开始感到恐慌。不再是交欢,而是凌迟。女人每一次哼叫都使他如芒在背,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觉得几近窒息。
他再次低下头去看她,只见血液从她眼中喷涌而出,浸染了床单,溅撒他的脸。他发现她死了,因为自己的双手紧紧掐着她纤细的脖子。
他想尖叫,可他发现他失声了。
寂静的空气,铁锈,暗红的血液,赤裸的尸体,赤裸的凶手。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是...是”
是谁呢?
我是谁。她又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叶新秋一阵恶寒,不由分说地抽搐起来。他看到那个男人正在逼近,而他如羊圈里躲在角落的羊羔一般,躲不过屠宰,也无路可逃。
“父亲,我是你的儿子啊”男人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
“呜呃,啊————————”
密集的喘息声。
啊——!!啊————————
“真晦气你个老东西,不举就直说,亏得长的这副脸。”床上赤身裸体的女人见他失神后便是一阵抽搐,接着跌落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思索着什么。
“呸,浪费时间。也就看你有点姿色才和你玩玩,这一千块就当分手费了。”女人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而后从钱夹中随意抽出几张红钞,昏黄的壁灯下红色美甲点了点桌子上的钱,便出了卧室去拿外面的衣服。
叶新秋依旧在原地坐着。他回想起那里在车上,狭窄的空间,他悲呦地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在喘息,如同施虐般进行性爱。
他不寒而栗。回想起那日叶沛文告知他不用再找任何女伴,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人已到中年,半辈子无为无用的他已然是找不出任何途径去反抗这个巨大的囚笼圈套。低头颓丧,在混沌的思绪中竟生出这样一个强烈的想法——
杀掉他。
是的,只要杀了这个儿子,或者让他彻底变成一个精神病......怎样都好!那个时候,他才是真正自由的!从他降生之日就注定一切皆是错误!自由的半生不应夭折在他人身上!
叶新秋越想越激动。其实他认知中切实可行的计划实则漏洞百出。
他认为自己在守护自由,但不如说,他从未得到过它。他以为的放纵、沉沦,以为如此便是真正的自由,以为每次心中的空虚不过是无边自由的映射。
他欺骗了自己,蒙蔽了自己的双目逃避现实的审判。
但已是无路可走了。
你无法去改变一个有着强烈自我认知的人,更何况他已经凭借这法则在人间浪荡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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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低头,放空思绪。
抬头,紧盯着那扇关闭的房门。
午夜。
叶新秋悄悄地打开了叶沛文的房门。月光透过窗户挥洒在地板,照的空气中尘埃失了黑暗的庇护。
他长长的影子盖住了叶沛文的身体。他看上去还在熟睡,如同死人一般的宁静。
——很快,你就会获得真正的宁静。而我将重返自由!
叶新秋没有再犹豫,举起了手中的菜刀,欲向下劈去。
“啊——!!”
只听他惨叫一声,身体向后跌去。菜刀顺手飞出去,掉在地上时响起清脆的钢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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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长的头发在汗的浸润下紧紧贴在额头。慌乱的他浑身脱力一般倚靠着身后的墙壁。他的跌倒,并非是因为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