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半句话。
陈藜芦继续道:“我妈当时哭得差点背过气,她让我们跪在地上,我爸和爷爷也很生气,所以为了不让他受到牵连,也算是给我对他卑微感情的最后一丝体面,我揽下了所有的过错。我对他们说,是我擅自喜欢了我哥,是我不顾他的意愿一直死缠烂打,想与他在一起。”
“还好,爸妈他们信了我的话,没有怪罪我哥。对于这个结果,我还挺满意的,尽管确实吃了些苦头。”陈藜芦垂首,白皙纯净的面容如林间清晨独自盛开的花朵,缀着露珠的花瓣是他经历了一夜严寒的奖赏。
南坤谨腮帮绷起,冷不丁问道:“真的吗?”
陈藜芦愣住,“什么?”
南坤谨眸光如箭,音调抬高,“我问你,你真的满意吗?阿藜,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你从来没越过雷池半步,是你哥他一直得寸进尺,得了便宜卖乖!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哄诱你,让你们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是他一直在用言语打击你!也是他在控制你,让你沦陷!你到底有什么错?”
“你唯一的错就是喜欢他那个傻……子!”满腔的愤怒让南坤谨几乎口不择言,要骂出的话又被他仅存的理智生生地憋了回去。
陈藜芦直视着南坤谨爬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哭不闹的样子像橱窗里没有灵魂的精美玩偶。慢慢地,他眉眼低垂,神色淡然地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南坤谨彻底坐不住,“那你为什么还做吃力不讨好的傻事?为什么还护着他?”
陈藜芦夹碎了鸡蛋,溏心的蛋黄流出来,仿佛扑洒的眼泪。他想了一会儿,回道:“因为他是我哥。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
南坤谨瞬间偃旗息鼓,他怔愣地看向陈藜芦,缩紧的瞳孔如一个旋涡不断地深陷,直至成为一片恐怖的黑。
陈丹玄从过去做出的恶行,但凡陈藜芦能在心里为其减分,一定从满分一千减到负数了。
可即使到现在,陈藜芦依旧没有任何放弃的迹象,依旧如年少时那般用痴缠的眼神望着永远高他一头的兄长。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
南坤谨终于明白了陈藜芦的用情至深,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陈藜芦明明是所有人眼中冷静自持到极限的人,却会为了陈丹玄冲动一次又一次。
因为喜欢,因为深入骨髓的喜欢,甚至是爱,在永远控制着陈藜芦。
让陈藜芦恢复清醒,除非爱被耗尽,但几乎不可能。
南坤谨唇色发白,半天,他重新拿住筷子,默不作声地吃起早饭,后面绝口不再提关于此事的一个字。
只是在离开前,南坤谨眼神复杂地看着陈藜芦,对他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别一个人硬撑,和你认识也超过十年了,再见外,我真的会揍你。还有,对自己好点。”
陈藜芦站在门内,愣了几秒,旋即眉眼弯起,摆手道:“遵命~”目送着南坤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两个人不知道今日的分别后,再次见面时,一切皆物是人非。
……
十月中旬,正是秋天好时节,陈家决定操办一场规格不算小的宴席,其目的用陈家老爷子的话来说是为了冲冲喜气,散一散家里由于某些糟心事带来的沉闷氛围。
听到消息时,陈藜芦低眉顺眼地站在客厅的角落,默默记下了家宴时自己负责的工作。
他半个身子被阴影笼罩,余光里,他感受到了爷爷不满的注视,感受到了父母失望的目光,还有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男人略带懊悔与闪躲的视线。可陈藜芦对此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同样没有说一句话,脸上完美的表情在显出裂痕前便迅速恢复如初,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而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愈发激怒陈家爷爷,对方将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向地面,接着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悔改的东西!”起身甩袖离去。
几分钟后,父母将陈丹玄也拉走,唯独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靠门的边缘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