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顾临渊顿了一下，底逐渐清明。见他转醒，段云霄也就放下为他遮的手，给他递来一个胡饼。

想到闻人，顾临渊脸一白，“可是我怕……闻人会先一步……”

他那时候可真忙啊，忙着杀人。杀旧友，杀前辈，杀故人。三年前的闻人就已经疯了，披了层风光霁月的外表，骨里是条贪生怕死的狗。顾临渊刚到阁里，除去一武功，什么也不懂，幸而有不少哥哥似的前辈来提携他，教他怎样用自己手中的刀剑投实战去厮杀，他于武学这方面或许真的天赋异禀，后来那些教过他杀人与保命的前辈一个个都死在他的刀下。

“不行，我真的有急事……”顾临渊支起。“你先休息，”段云霄不由分说将人回去，撑起右手为他挡住光线，说：“我知你急着救人，但你现在这个样，怎么保护别人？”

“太一早不占优，其实我们也能觉得大哥当时的不对劲，可没人

“七年前我闯江湖，什么也不懂，一个小，撞了很多暗面的规矩，惹不少麻烦，也因此结识一群朋友。那时我和闻人不熟，只打过照面，他也是跟着当时的太殿下，那时候他还是八皇。当时两王相争，江湖中人本来不至于牵连去，可太作为我们的大哥，兄弟有难，不得不帮，”段云霄顿了顿，看着顾临渊带着好奇的目光，接着说：“我们四个人，成立了雪霁寒霄，当时的一个小组织，其实也就是脑一整的活儿，专门保护大哥用的，也就是表忠心啦。”

“那玩意儿当时可动了，晚上拉着我们一个劲儿酒，现在想来，或许也是我们最后一晚同饮一杯。和政治扯上关系，没人能独善其……太最后失败，我们四个天人永别，是闻人告密，诬陷太在皇巫蛊之术以及毒害先王。”

那段杀人的日太苦了，顾临渊整日奔波，他是明的领，要和暗的人打好合，明得首当其冲。明的折损也是最大的，每除去名单上的一个名字，都要折损十几或几十个弟兄。朋友死在前，顾临渊却忙得甚至没有时间去看他们一。死人比活人更有价值，他得赶快把死人脑袋一个一个割下来，护送到阁内给闻人过目。路途太远，他第一次杀人时累得在车上颠簸着睡，醒来才发觉自己昨夜抱着一个脑袋过了一宿，惊一冷汗，可后面得多了，慢慢也就习以为常了。

“是……当年的太党，”顾临渊睁，声音涩哑，“我没想到他连舒文修也下得去手……以前杀人只当作是他要抹去黑底，不曾想他竟到这程度上……”

“邱南荆。”段云霄皱眉。

顾临渊接过，向他谢，注意到自己上衣服也换了，大约是对方在他熟睡后换的，顾临渊脸一白，暗骂自己竟如此放松大意。依稀记得昨夜自己刚爬上山不久就累得昏睡过去了，事后所有都靠段云霄帮忙，他有些不好意思，段云霄他发也没抗拒。

他倒并非完全记不清以前的记忆，只是模糊，像幼时不重要的片段，长大后会慢慢淡忘一样，碎片似的凌，不成系，没法串联在一起。他有时候发呆，也会想回忆些什么，可脑糊成一团，什么也记不起来，反倒想得疼。起初他还以为原因是自己太过劳累，没放在心里。

段云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个聋哑村夫，驾着一黑大，拉一车的稻草，稻草上还坐了两个大男人，走得慢悠悠的。顾临渊很赶时间，几次想下车，都被段云霄拦住了。

段云霄向二人抱拳，又对远顾临渊眨示意，随后转，慢悠悠前。两兄弟兴奋上，许久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人，回一看，那人是不知何时后走了。

他上着普通农夫的衣服，两人的兵也被稻草缠了起来。

“你现在还没恢复，别动了，先躺着歇会儿。”

“闻人不会放过她的，她是舒文修的妻，前任尚书侍郎的女儿，琅琊王的……妹妹，十天前，我刚完成一个任务回去笔录时，余光看见他折下未被抹去的名字，其中就有她……”

这夜，他照常在颠簸的途中睡去，或许太累，直到日上三竿他方才醒过来。

终以废了一条胳膊结尾。

二人上挂彩，可因打得尽兴，倒也不恼，大尤哈哈笑：“刀果真好功夫！今日我二人不虚此行啦！”小尤也说：“愿赌服输，兄弟，让路吧。”

山谷两侧山峰耸，遮天蔽日，挡住了天上的皎洁月光，底下不到光，黑黢黢一片，很难见路，更不必说攀爬。幸而两人有夜猫的本领，黑夜中也能清楚视。顾临渊尤为锐，一路上悄无声息解决了一两个埋伏此地的人，二人沿着崖往上爬，段云霄在前，顾临渊在后。

他没时间想太多，思考也耗费力，更耗费力。

“不会的……”顾临渊双手捂脸，闷声：“她在名单上，我看见了。”

顾临渊睁大了，扫清了睡意，支起听。

“舒文修是个好人，我也见过他，”段云霄捻住对方一缕发丝，缓缓开：“可惜还是碍了路。”

“你觉得他真不知？嗯……就算他不知人在哪里，也可以跟着你找，你现在去，只会加快暴人家的位置。整个江湖都有你的踪迹，知为什么吗？围困你的那条峡谷之前的小村，知为什么会现方如玉吗？”段云霄看他惨白的脸，叹了一气，说：“闻人一早知你的保护目标所在地，他又不愿损兵折将，因此放你的消息，可过程中他又心了，所以为新任副阁主的方如玉偷偷来找你，他都不曾制止。他一早知你的目标，”顿了顿，他继续：“或许这仍是一个试探，你若是不去找人，也许那人还不会有事。”

“现在中午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能走这一段，时间不短，先吃东西垫垫。”

“你……认识闻人？”

于闻人而言，他很好用，好用不只因为，还因为他是个新人，和他们以前肮脏的糗事不沾边。闻人要重回朝廷，就不能用屠夫的砍刀，阁内老人说雪霁寒霄初衷不是现在的模样，如今的它只是闻人的一把仪刀，只有表面光鲜亮丽。

他低去看顾临渊，笑着说：“与你一样，我当初也觉得闻人是个好人，不只是我，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没办法，他太会装了。”

说来奇怪，顾临渊很少爬过山崖，应该远不如轻车熟路的段云霄才对，可如今二人脚程却没有太大差距，时间急，段云霄没有故意等他，顾临渊第一次走悬崖，到新奇，想起段云霄反复调的师兄的份，心中有些奇怪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