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瑾找遍陈宅一圈，最后在南边花园里找到了阮雀。

阮雀正晒着最后一点天光，摇在秋千上养神。陈时恭去开会了，陈时望还没回来，他难得一个人发一场chang呆。

结果陈时瑾走了过来，阮雀睁开眼看他。

陈时瑾站在他面前，开玩笑似地问dao：“刚才，有人跟我说你重度抑郁。这事儿你知dao吗？”

阮雀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还是给面子地弯起嘴角，“无聊，没你以前的玩笑好笑了。”

两个人越相熟，说话越简化得糊涂。

“是我开玩笑，是你开玩笑？”陈时瑾又问。

“啊？”

陈时瑾仍然笑着，但笑是若有若无的，“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别找人整我呀......”

“啊。”阮雀和陈时瑾对视着，两人脸上都带着点笑，那笑不是笑，于阮雀是试探，于陈时瑾是暴雨天往tou上虚挡一张报纸。

“行吧。”阮雀说。

“什么？”陈时瑾声音太轻，像是自己都听不清似的shen子往下一矮。

“不整你了！”阮雀把笑扩张开，手指一指shen后的绿坪，“那个常景，花园锄草的。”

陈时瑾也跟着笑起来，shen子还是那么矮，俯着遮住阮雀shen上大半yang光。

笑着笑着笑就跑了，陈时瑾的嘴角像是被谁用手拉了下来，双手从阮雀shen下抄过抱到自己怀里，阮雀腾起时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

“陈时瑾，有事就在这儿说行不行，我晒太yang呢。”

陈时瑾不回话，只迈着步子走，后来越走越快，风一样掠进主宅。

进了卧房，陈时瑾把阮雀放到床上，掀开他的上衣目光一寸寸查看，手臂上的烟疤，手腕上的咬痕，都在，很浅，都被陈家父子堆金堆银的药养得很浅，但是都在。

陈时瑾整个人像是极度缺氧，chuan不上气来，脑子也停转。

“这是谁弄的？”

阮雀无言地看着他犯傻。

“谁欺负你啊？”陈时瑾的声音走了调，糊着嗓子吐不出来似的，特别轻。

“差不多行了啊，”阮雀往外推他，“出去把门关上，我睡会。”

陈时瑾没tui似的一推就倒，他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阮雀shen边，有些发怔。

人在ma路上被车撞倒，碾过的那一瞬他也只是tou脑发懵，觉得这骤至的意外像梦似的，甚至觉得自己拍拍衣服就能站起来。可过了这一瞬，疼痛就找上门来了，搅作一团的五脏六腑、压碎的断肢残骨，一齐发作。

陈时瑾此时就是这样，他感到ti内有东西正在疾疾坍塌，他辨不清垮掉的是什么。

一个不懂爱的人和他第一次爱的人平平淡淡过了十几年，他不觉得这份感情有多少重量。前些天他尝到离别之苦，在心里给这份感情加了一份重码；而现在，他在经受一场迟到了的生死诀别，感情现出了全貌，砸下来，群山崩颓。

三次自杀，一次喝药，一次咬腕，一次tiao楼。

陈时瑾不敢想这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不敢想这其中但凡有一点点的闪失，不敢想阮雀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只是一场万幸。

他不敢想阮雀真的想去死。

那个打针输ye都要害怕躲在自己怀里的，心心念念每年生日自己都能给他买两个肯德基圆筒的......他的小雀儿，宁可liu干血、摔断全shen，也不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