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的蓝睛有着蛊惑人神思的能力，他今天真正会到了这一。他的妻太知该如何动摇人的意志了。

“……？”见凌似乎有些神，涅尔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而在他迫自己退回原位之时，他听到凌低声说了一句：“涅尔，谢谢。”随之而来的是糙且布满了枪茧的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发丝。

涅尔想起自己曾经和委员会主席争辩的场景，不由轻叹：“不太能够推，怎么了？”

凌了下：“许多人和我抱怨过找不到工作。这些人大多来自贫穷的社区，也缺乏谋生技能，难以找到合适的工作，或者因为不同程度的战场综合症，难以社会。”

并不是说这一晚就能改变他对妻的所有看法，只是他开始质问自己，先前对涅尔的看法是否有受到自偏见的影响。毕竟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涅尔本人，如果不是今晚两个人说了这么多，他对妻的印象还停留在“不择手段的、谁都能利用的艾希曼议员”上。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涅尔不安地问。

“退伍军人事务委员会有提过这方面的议案吗？”他忍不住问。

看到丈夫难得对自己这样的微笑，涅尔的内心大受鼓舞。

凌沉思片刻：“我还没见过他，回我会让办公室秘书替我留意一下。你说的这个状况确实应该考虑。”

“就业对他们来说是个大麻烦，但就业问题的源并不是职业歧视申诉协调办公室或者争端协调办公室里的那群人能解决的，它们并不现在那些刻板的规则之中。”涅尔的神情变得严肃。

他一面说着自己关于解决这些问题的见解，一面把重都清清楚楚写在本上，包括哪一步需要与哪些门沟通，在墨菲斯能找到什么人帮忙。

他很难得产生了迷离惝怳的情绪，对他和涅尔之间的关系，对他们的婚姻和未来。

一句抱歉和落在发上的抚摸或许对于大多数Omega来说只不过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对涅尔来说却如同甘一般充盈了他涸的灵魂。只要有一温情，他就不会绝望，就还能再等待，即使这将是一场绵绵长久的苦役。

这一晚过去得很快，即使是在工作，两个人之间却受到了难得的温情。涅尔很兴，凌也比往常放松了不少。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们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前分别，互相了“晚安”后各回各的房间。

他忽然理解了那群Alpha对自己妻的狂。涅尔是傲、锋利又令人难以抗拒的，Alpha们想征服这样的Omega，是因为他们被这样一件丽的武反向征服了。

凌望着自己的妻，不由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你真的非常专业。”

“没有。”凌凝视着涅尔，嘴角浮上了微不可察的安抚的笑，“只是觉得有可惜，没有早请你来帮我。”

然而在今晚，他的丈夫却认真地告诉他：“涅尔，我需要向你歉。我承认自己从前对你有一些成见，所以一直……”凌低下，沉沉叹了气：“总之，对不起。”

在自我意识与一切虚假景观的漫长抗争中，他的心也变得迟钝，在它的已经快要找不见鲜活的力量与柔情。他不知今晚从涅尔那里知到的是不是虚妄的魅惑，但仿佛有一只幽灵的手在他的心弦上拨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了，只留下震动的余韵如波般在他空的心房里层层开。

墨菲斯本就是一台血腥的剧目，疯狂的猛兽们在此中饥辘辘、互相厮杀，一个比一个更野蛮。一切都可以发生，一切都被允许：谋、犯罪、不轨行径，所有人都在向他人挑战，都在力求胜过别人。而夺取一个可怜的战争英雄的妻，是这些有占有、征服和毁灭的Alpha能想象到的最浪漫的命运，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凌驾于战争之上，成为世间权力的至无上的所有者。

“你不用和我歉，我知自己过许多令你生气的事情……”涅尔的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

当他决心不再对自己的妻避而远之时，他发觉自己疲惫的心灵也会渴望温。

丈夫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在措手不及中又没由来地到一阵心酸和委屈。他无法责怪凌，他知如果不是因为凌是一个善良、正直且有良知的人，他们之间不会变成这样。如果这个Alpha只是想获得他的、受人尊敬的地位或者是艾希曼家族的名带来的权力，那么就本不会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到痛苦。

缄默持续了太久，久到涅尔几乎又要到无望。他垂下呼，压抑住心里不停上涌的酸涩和难过。

听到这样的表白，说不被动是不可能的。凌的内心被难言的苦涩所占据，情这东西已经在他病态的灵魂底扭曲地沉睡了许久，然而涅尔的泪和这一番话让他的自我牢狱产生了轻微的动摇。

现在他已经能仅仅满足于命运施舍的退而求其次的恩惠了。

而在这一刻，凌恍然看到了在墨菲斯政坛占据一席之地的艾希曼议员。

至于涅尔对他的情，他能看到那双睛里的情愫和期盼，可还是分不清那其中到底掺杂了些什么。因为他太清楚艾希曼家族为什么持要让涅尔和他结婚了，他不敢肯定涅尔的情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逢场作戏。

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妻。

凌叹了气，缓缓闭上，迫使自己不再去想涅尔。

涅尔几乎是不可置信一般抬望向丈夫，他很难想象凌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毕竟他们之间除了公式化的客之外，就没有过什么心平气和的私人对话。

涅尔抱着带有凌信息素的衬衫很快就睡着了，而在楼下的房间里，同样关了灯，凌却睡不着。

涅尔轻叹了气：“他说像他们这样去退役军人事务申诉委员会碰那么多次的人有很多，后来大家都没法把自己看是真正的退役军人。他那天之所以会去基金会，就是想碰碰运气看。比说他不仅无家可归，还无分文，离开军队后也一直找不到工作……”

“上回去基金会遇到了一个叫比的男人，他就是这样的状况。他到基金会来注册的时候，工作人员也不知该怎么办，因为他没有退役军人证，只能证明他服役过。他告诉我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我就主让他注册了。”他很诚实地告诉凌，“抱歉，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忘了把这件事和你说。”

大概是他习惯了冷漠地对待夫妻关系，也习惯了沉浸在悲哀和痛苦的回忆中，这温柔的情对他来说太过于陌生，就仿佛告别了黑夜去迎来没有遮盖的黎明。他从未真正领会过、理解过，也还没有能力去克服。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可以说什么，语言功能随着他一片空白的大脑一起丧失了。

听涅尔不带停顿地说这些，凌微微有些惊讶。

治疗、医保和其他福利待遇。这样的人不仅需要神诊断，也需要生活上的包括一些医疗上的支持。由于这个问题不受法律保护，我们没法去和退役军人医疗理局及福利理局谈，基金会应该留一笔专项资金，专门用于帮助这些人。”

“我很兴能帮上你，真的。”涅尔忍不住再一次袒自己的内心，“，只要你需要，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可偏偏他无法改变这一切。无法改变自己的，无法改变丈夫的遭遇，无法改变他们之间的相遇，他作为艾希曼家的Omega和凌了婚姻之中，却从未作为涅尔得到过这个男人的。他对凌的无法反抗他们的命运。